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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中国|广州旅商:在曾被遗忘的角落他们发掘了一群宝藏男孩

  记者蔡宗霖报道 入秋后的羊城下午,少了几分闷热,多了些许凉意,正是踢球的好时候

  记者蔡宗霖报道 入秋后的羊城下午,少了几分闷热,多了些许凉意,正是踢球的好时候。广州旅游商务职业学校的足球场边,校足球队负责人杨晓军老师习惯性地走到场边驻足观看。球场上,前广州队名宿麦广梁和他的团队正悉心指导着球员们训练,他们正备战今年年底的广州市高中冠军杯和广东省“省长杯”青少年校园足球联赛的比赛。

  通常来说,提到校园足球的发展脉络,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小学、初中、高中、高校”这套常规体系。学生从小学开始接触足球,之后一路升学都离不开足球,直到其长大进入大学,这是校园足球的常规套路。

  也正因为如此,校园足球绝大部分的资源和度投入到这种常规体系之中,特别是在全国足球较为发达的地市,总有那么多所小学、初中和高中因为足球成绩的出为当地人所熟知。然而,不可忽视一点是,全国每年经过中考成功到普通高中的升学率是在60%上下,换言之,有将近40%学生在中考后被分流到中等职业教育学校。

  这批相当数量学生的教育需求,由各种中职学校来承担。虽然其中个别对校园足球发展意识极强的中职学校会通过举办校内比赛活动来发展足球运动。同时,他们早早就开始初中的体育特长生,并在每年中考后就开始有针对性性地招生,但总体来看,中职学校的校园足球发展在2015年前可以说基本上处于空白状态。

  由于不被重视,中职学校的校园足球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校方不发展、学生五热情、场地和足球师资缺少等一系列问题,对中职学校而言,最致命的缺陷是,相对成熟的校园足球常规体系并未将他们纳入其中。因此,在中职范围没有成建制的比赛支撑校园足球的发展,这就相当于鱼没有了水,学校在单打独斗的背景下谈发展,只能是镜花水月。毕竟,足球是一项竞技体育。

  2016年初,一份针对广州市20所中职学校所做的问卷调查显示,中职学校学生参加足球活动的平均参与率只有10%左右。20所学校中,只有4所学校能做到每年级都有代表队。每班都有足球队的学校数量为0。所有受访学校中,60%没有组织任何校内足球活动比赛,而接近半数学校没有参加任何校际间的足球比赛。

  广州恒大在崛起和制霸的那几年,广州市的足球氛围愈发浓郁。从1999年到2014年,广州市中小学足球赛事“市长杯”已经举办了15届。然而,这最为重要的赛事中却从未有过中职学校的球队参加。2014年,届“富力杯”广州市中小学足球联赛设立了中职组男女子赛事,这才让羊城的中职学校真正拥有了比赛机会。而在当时,这已算是全国先行的示范。

  2015年3月,《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正式公布,这份文件明确了以足球为代表的体育在教育中的重要地位,校园足球的发展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良机,而中职的校园足球终于得到了教育部门的重视,由此而生的资源配置也逐渐进入中职校园。

  广州中小学足球联赛常规设立中职组比赛后,广东省“省长杯”青少年校园足球联赛也在2016年开始向中职球队开放,设立中职组比赛并运作至今。同样的改变也在其他省份发生。上海市在2015年恢复了中职足球赛,而在此之前的上一次沪上中职学校间的正式比赛,还要追溯到1998年。

  有了稳定的比赛作为支撑,中职的校园足球终于迸发出他们该有的活力,而在其中广州旅游商务职业学校(下称广州旅商)正是其中的佼佼者。广州旅商始建于1981年,是首批国家中等职业教育改革发展示范学校、国家级重点中等职业学校,下设有旅游与文化、烹饪与健康、商务外语、经济管理、传媒与形象设计五个专业系,作为广东省个创办烹饪专业的学校,为广东省餐饮业的发展输送了大批烹饪顶尖管理人才,被誉为“粤菜厨师黄埔军校”。

  从学校所设专业来看,广州旅商专业设置以文科类为主,生源也自然而然地以女生居多,“在“省长杯”夺冠之前,我们学校足球的发展只能说是一般般,不过我们羽毛球、乒乓球、田径和篮球发展得不错。”吴浩宏校长说。

  能将一所女生人数占全校人数接近7成的中职学校的校园体育发展得有声有,校长吴浩宏功不可没。吴浩宏是一个体育迷,他深知体育对育人的重要性,所以一直大力支持学校的校园体育事业发展。

  2015年,广州旅商首次参加“省长杯”就以七战七捷的优异战绩带回了那座金闪闪冠军奖杯。对于那次经历,吴浩宏印象深刻。

  广州旅商校足球队在2012年组建后,参加了2014年届“富力杯”广州市中小学足球联赛的中职组比赛,也拿到了一张代表广州出战2015年“省长杯”的门票。当时,“省长杯”的高中组的比赛,并未拆分为高中和中职两个组别,还是大混战。广州旅商的对手就是31支广东省内高中和中职球队,其中不乏像广州真光中学、华师附中,深圳翠园中学、沙井中学以及来自“足球之乡”的梅州中学和兴宁一中这样的传统足球名校。那一年,他们的对手中还包括了代表清远出战的、当时还处在校园足球体系的恒大足校。

  全省强手云集,对于新军广州旅商来说,无论是整体实力和经验上,他们都处于劣势。这时唯有明确自己定位,当时还是一年级生的队员胡佳回忆道:“我们那会就是特别团结,每场都去全力拼对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广州旅商在他们小组赛轮就碰上了恒大足校。那时的恒大足校已运营数年,参加“省长杯”的球队也是经过了职业梯队级别的选材和训练。广州旅商对自己处于全面下风早有准备,因此也制订了稳守反击的战术。

  他们是幸运的。开场15分钟,广州旅商打出反击,回防的恒大足校后卫不慎在门前手球犯规吃到“红点套餐”。广州旅商把握住机会首开记录,随后他们再入一球,半场就取得两球领先。经过了职业选拔的球员实力强悍,恒大足校哪怕少打一人,也能凭借强大的实力控球进攻,并在下半场通过角球直接得分扳回一球,但最终广州旅商还是笑到了最后,将2比1的比分保持到终场,拿下这价值千金的三分。

  每当想起这场比赛,广州旅商带队老师杨晓军脸上的笑容总是难以隐藏,或许那时杨晓军还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们能够捧回奖杯,但起码他们已不再惧怕任何对手。随后广州旅商继续过关斩将,一步一步走进决赛的舞台,而在每场比赛结束后,杨晓军还不能立即和同事队员们庆祝,因为他要拨通一记越洋电话,将结果告诉当时远在葡萄牙考察洽谈合作事项的校长吴浩宏。

  杨晓军还清晰地记得,在2比1在半决赛击败深圳足球名校沙井中学时,比赛进入最后阶段,进决赛在望的杨晓军,想立马打电话通报喜讯给校长,但同事把他给拦住:“足球是圆的,什么结果可能发生,还是等比赛结束后吧”。

  而当终场哨声吹响,杨晓军的电话立刻响了起来,校长吴浩宏已经坐不住了,他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比赛结果怎么样了?”“校长,我刚才也想打给你,但是足球是圆的,我也只能多等一会儿,但好消息是我们赢了。”杨晓军的话让正在新加坡转机的吴浩宏放下了心头大石。

  决赛上,广州旅商对阵的是在半决赛战胜恒大足校的深圳翠园中学,他们是2014年全国高中男子校园足球总冠军。虽然有部分主力缺阵,但从他们在晋级路上的6场比赛中打入了惊人的35球。支撑这恐怖的数据,是这支球队雄厚的实力。

  最终拼劲十足的广州旅商顶住了压力,在常规时间内与深圳翠园打成1比1平手。在残酷的点球大战中,门将黎子健扑出对方的点球,他们最终站上了广东校园足球的最高领奖台上。

  赛前,没有人看好广州旅商夺冠,但足球是圆的,广州旅商创造了一个如凯泽斯劳腾和广州恒大一样的童话。这个冠军,滚入了吴浩宏的心,“中职校园足球有得搞,而且我们不会比任何高中差。”夺冠后,他们拿到了省市领导的签名足球,这个足球目前被放在了学校教学楼一楼的展览柜里。

  2015年后,“省长杯”被拆分成高中和中职两个组别,他们也无法再和全省的高中强手在省赛中相遇。组别分拆后,广州旅商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从2016年开始截至去年,他们的战绩是三冠两亚,在省内只有校园足球同样开展得不错的东莞电子科技学校,能够和他们一决雌雄,这五年的决赛,都是这两支球队的对抗。

  “次参加,我们就七战全胜、击败众多强队夺冠,这或许是个偶然。”吴宏浩校长继续说,“但之后能够延续,我们的成功离不开三把钥匙。”

  “首先是重视,国家高度重视青少年校园足球改革发展,给校园足球提供了茁壮成长的外部和政策环境。其次就是地方省市的教育、体育部门和社会的重视,特别是让中职学校的校园足球得到登台的机会,能够参加校园足球正式比赛。”吴宏浩认为校园足球的发展最关键的还是各层面的重视。

  “有了前两点支撑,我们中职学校有了形成浓厚校园足球氛围的土壤,能够将足球在中职学校普及下去,而当我们在省长杯拿到成绩之后,也足球特长和爱好的学生会主动报考我们学校。当然,我们也有一支讲奉献又专业的教练团队。”吴校长点出了广州旅商发展足球关键。

  2017年,前广州太阳神名宿、省校园足球指导员讲师麦广梁的广东骏辉足球俱乐部,与广州旅商正式开始了合作,以学校服务的方式成为带队教练,负责球队所有训练和比赛任务,而校足球负责人杨晓军老师则成为了球队的“政委”。

  广州体院足球专业出身的杨晓军,至今小腿肌肉依然健硕。他深知专业人来干专业事的重要性,也力主让麦广梁团队入驻学校。有一件事,麦广梁特别打动杨晓军。一次训练结束后,麦广梁拿出队员们训练前后的身体数据,“在我一个在学校做老师的人看来,这就是他的亮点”。

  而麦广梁的亮点还不只于此,除了他将专业的足球知识带到了广州旅商之外,身为前职业球员的他,还能通过多年来积累的人脉为他的学生未来提供更多的选择空间。

  与普通高中相比,中职学校的招生门框是有所区别的,特别是对于不少在初中的足球特长生而言,在过往中职没有成建制的竞赛体系时,在文化课未达要求无法升入高中后,他们足球之路往往就无法继续下去。但而现在,中职也有了校园足球后,他们还能发光发热,继续保留着足球道路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但就算足球之路走不通,中职教育也给这些足球少年们带来一技之长,为未来走出社会铺路,近年就曾有富力梯队成员,由于家庭不想其继续走职业足球之路,而选择来到广州旅商之中。

  目前麦广梁和校方也在一起探索建设着为体育单招的特长班,为自己的学生提供多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而在日常生活中,麦广梁也不只是一名足球教练,在带完训练后就走人那么简单,包括足球队队员的日常生活纪律和上课学习成绩,他都和学校紧密合作,将平时生活的点点滴滴与足球训练挂钩。

  今年年底,带队第五个年头的麦广梁,又将带着广州旅商的队员们出战广州市高中冠军杯和省长杯,校长吴宏浩也清楚世上没有常胜将军,随着各校加大发展力度,广州旅商想继续取得好成绩肯定越来越难,“虽然不必每次都是冠军,但我们要永葆争冠的心。”